【遊記】瑞典斯德哥爾摩九日 202406
瑞典印象
大眾對瑞典的印象不外乎 Spotify、Volvo、IKEA、H&M 還有吉卜力的電影魔女宅急便,再來大概就是高稅收高福利的國度。猶記蔡依林的《日不落》 的原曲是空殼樂團的 Sunshine in the rain (MV 非常之詭異,嗯) , 其主唱 Martin Rolinski 仍在音樂界,一首 Killer Queen 更是深得我心。
其他對瑞典的認識則是瑞典 YouTuber Lukas 和美妝 YouTuber 查理的先生 Jonas。
抵達斯德哥爾摩的 Arlanda 機場,恰巧協助一位肯亞女生 A 處理手機 SIM 卡而結緣 (機場的 Lyca Mobile 千萬別碰,其攤位採取自助式沒有服務人員,但 Lyca Mobile 自行購買的方案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連上網路,上網一查 Lyca 的風評可謂哀鴻遍野)。肯亞女生 A 有相當俏皮的一面,逛街時當她覺得商品過於昂貴,她表示不該說 That is so expensive! 而該以 We are not the target market 表示之 XD
KTH CySep Summer School
此行是為了參加 KTH (瑞典皇家理工學院) 的 CySep Summer School ,五天的 Summer School 費用為 1750 SEK (約 150 歐元) 且包含五天的午餐餐券 (這很重要,這裡外食畢竟很貴 www),CySep 是一場關於資訊安全 (Cyber-security) 和隱私 (Privacy) 的為期五天講座,筆者對於技術領域的認識相當淺薄,this exposure just made me realize how much I don’t know. 但同時也體認到學海無涯苦做舟和知識的浩瀚。期間我認識了亦聆聽講座的菲律賓女性 J ,她是位溫柔和氣且深具智慧的女性,法律背景,因為陶笛 (Ocarina Music Festival 之類的活動) 和瑞典先生結緣,育有兩子。
一些瑞典觀察
- 筆者當時住在 Generator Stockholm,六人間的一個床鋪八個晚上共計 203.63 歐元,一樓的交誼廳很熱鬧,可惜不提供公用廚房和冰箱
- 出站和下車不用刷出站,捷運和公車都是
- 有嬰兒推車的民眾即免費搭乘公車,不需刷卡
- 藥局 Apoteket、超商 Pressbyrån、超市 Coop 和速食店麥當勞、漢堡王 以及 Max 皆有免費 Wi-Fi,真佛心
- SIM card 可以在 Pressbyran 處理就好,店員能夠幫忙,自主儲值的狀況通常會遇到網路頁面上電信商要求提供 Bank ID (至今不明白旅客何德何能會有當地 Bank ID…) 當時購買到的 SIM 卡是 Comviq 電信商
- 洗手間的門的 UX 設計非常糟糕,從外頭很難憑門判斷洗手間內到底有沒有人 (幾乎沒有紅色 / 綠色或是 Occupied / Vacant 的指示…)
- 和諧的社會 : 雖然筆者也到訪過許多和諧的社會,但看到路人女性幫忙不知何故坐倒在路邊的女性 (詢問對方狀況以及打電話尋求支援),還是可以感受到瑞典社會的 social trust
- 筆者買了交通票後想搭捷運,殊不知一路跑到火車月台去 (車站是火車和捷運在一塊兒),還在納悶為何列車號碼和列車終點站對不上,感謝在火車月台上被我詢問的好心人士
- 從斯德哥爾摩市區前往機場,撇除價位較高的 Arlanda express,彩虹巴士 Flygbussarna 是非常實惠的選擇
平行時空
筆者在旅行前和旅行期間分別看了電影托爾金傳(帶有傳記色彩的電影 — — 魔戒作者托爾金的生平)和間諜家家酒最新一集漫畫(談的是優雅老師和貝琪的管家瑪莎的過去,也道盡了戰爭的造化弄人)。在托爾金傳裡,托爾金的朋友 Geoffrey 的古道心腸令人印象深刻,他的初登場,便是作為和事佬的角色,彌平主人翁托爾金和校長兒子的齟齬,而大時代的殘酷沒能善待他,最後 Geoffrey 的母親出版了他的詩集。
以巴衝突的各類陳情仍在各個城市的廣場進行著,遙想 2014 年的紐西蘭奧克蘭,那是整條皇后街封街規模的遊行,如今十年過去,在 KTH 校園裡的巴勒斯坦旗子,在斯德哥爾摩市區廣場陳情的民眾們,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…好像什麼都沒能改變。
電影布達佩斯大飯店儘管乍看之下光怪陸離,其劇情靈感來自作家茲威格,出名的格言莫過於
她那時候還太年輕,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,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。 Lightly, caressingly, Marie Antoinette picked up the crown as a gift. She was still too young to know that life never gives anything for nothing, and that a price is always exacted for what fate bestows.
瑞典作為移民政策相對友善的福利社會,何以維持這樣的社會型態?肆意耀眼的青春,是瑞典高中生在卡車後頭的露天貨櫃裡,舉著啤酒高歌和手無足蹈,歡慶畢業。
看多了國際之間人們的遷徙,肯定會不由得思考 privilege 這件事情 — — — 許多人的一生大概不必 go the extra mile, 也能被福利國度的社會安全網接住(甚至高昂的稅率恐怕也間接不鼓勵人們太認真工作 — — — 荷蘭僅有10%、37%和 49% 三個稅率)。顧玉玲在《我們:移動與勞動的生命記事》一書裡詳述台灣的移工時有這麼一段話:
⋯像是一場豪賭 ,一下注就是終身 — — 而她手上的籌碼並不多,連猶豫的時間都不夠
籌碼。 多年前,筆者看到這篇部落格文章 — — Position yourself ,藉由冰與火之歌所衍生的思考 — — 談判的籌碼
切莫寄託他人的善意,然而「累積籌碼」這件事情本身是否可遇不可求?如果台灣沒有曾經經濟起飛(雖然如今深陷泥淖),如果沒有晶圓代工的淵源,自始至終都是國際孤兒更別提任何底氣和籌碼。筆者至今仍尚未閱讀《西方憑什麼》 ,或許每個經濟體的發展,也和畢達哥拉斯裝置一樣,或許有其底層邏輯,亦有其誤打誤撞。
筆者曾因課業上的考量,曾一度打算取消這次的瑞典行,不過由於 KTH CySep Summer School 收費約為 150 歐,若取消的話 cancellation fee 約為 43 歐,於是作罷。上述提及的 J 令我對生活有了新的想像,我看到夫妻倆的伉儷情深和為人母親的堅毅,也看到法律背景的 J 意圖軸轉到資安相關領域的嘗試。歌手張懸在《撲火》的歌詞裡寫得相當形象 — —
如果你在前方回頭,而我亦回頭,我們就錯過。
平行時空,當初若取消了這趟輕旅行,也不會結緣肯亞女生 A 和律師女性 J ,人生從來無從得知我們做的每個決定 — — 會錯過什麼,又收穫什麼。
《上流法則》裡將人生比喻成蜜月橋牌,生活是否充斥著一些決定,攸關往後十年二十年 ?
有種說法有點老套,說人生是一場隨意漫步之旅,我們在任何時間點都可以改變方向。這智慧之語還說,只要稍微轉動方向盤,我們就能影響一連串的事件。隨著新的人、新的境遇和發現,改寫我們的命運。可是我們大部分人的一生卻不是這樣,我們事實上會在幾個短暫的時刻之中,得到少數幾種截然不同的選擇 : 我該接受這份或那份工作?在芝加哥或紐約?該加入這個交友圈或是那個?晚上該跟哪個人回家 ? 該現在撥出時間生小孩嗎?或是晚一點?或是更晚一點?
這樣說來,比起旅程的比喻,人生其實更像一局蜜月橋牌,我們在二十多歲的時候,眼前還有大把青春,時間多得似乎能容許一百次的優柔寡斷,一百次對未來的想像和修正想像 — — 那時我們抽一張牌,必須當場立刻決定,該留下這張放棄下一張,還是該放棄第一張留著第二張,在我們醒悟之前,整副牌已經抽完了,我們做的決定即將形塑我們未來數十年的人生。
或許我上面的話比起原本心裡想說的,還無情了一點。
生命根本不必提供你任何選擇,打從一開始,它就可以輕易決定你的軌道,並且透過各種粗糙或細膩的機制控制你。能有一年,就一年,你的眼前出現各種選擇,讓你可以改變境遇、性格、軌道,那是上帝的恩賜,而且不會沒有代價。
所謂正確的選擇,其實是生命的手段,他讓失落因此結晶。
又如日劇《MIU404》提及的畢達哥拉斯裝置 (在該齣劇裡影射的是誤入歧途的少年,但廣義來說,人生的際遇是全然的未知) 。
「前往終點的路途並不會是畢直的。你會遇上障礙,但當你以為成功避開後,又會被突然在半路殺出來的機關推進別的道路。在徘徊之中便有可能犯罪,因為某個機關而誤入歧途。」
「我也覺得自己的路應該由自己去決定,但是每個人遇上的障礙數量都不同。有人能回到正確的路上,也有人走向無去挽回的結局。與誰相遇、和誰錯過、改變他的人生方向的機關又是甚麼。在那刻來臨之前,任誰也不會知道。」